吴松泉：发展新能源汽车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地方汽车产业“十五五”战略布局方向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今年将开展‘十五五’规划编制工作。要深入分析‘十五五’时期新的阶段性特征，科学确定发展目标，谋划好重大战略任务、重大政策举措、重大工程项目，更好发挥规划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引领指导作用。”

　　汽车是很多省份和城市的支柱性产业，对很多地方经济发展举足轻重。随着电动化、网联化、智能化转型，汽车产业布局也出现了一些新变化，有的地方汽车产业地位在下降，有的地方抓住了电动化转型的发展机遇，汽车产业实现了大发展。

　　今年是“十四五”最后一年，各地都在谋划“十五五”发展规划，不少地方将汽车作为重要产业，甚至作为首位产业来谋划。为了帮助地方了解“十五五”期间汽车产业发展的新形势、新趋势、新机遇、新机会，科学制定发展规划和谋划发展思路、方向，笔者近期经过研究，对“十五五”汽车产业发展从新能源汽车及产业链、产业降碳与零碳园区、智能网联汽车、燃料电池汽车、汽车后市场等方面进行了研判，并提出了有关建议。

　　一、新能源汽车及产业链是不少地方汽车领域布局的首要关注领域，建议结合产业趋势，坚持因地制宜和“有所为有所不为”，深入思考和谋划产业发展的重点和关键举措。

　　新能源汽车是全球汽车产业转型升级的主要方向，也是我国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稳定和扩大内需、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抓手。经过多年努力，我国建成了世界领先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技术水平国际领先，整车产销规模已经连续多年保持世界第一。2024年，我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汽车总销量的比例达到40.9%。预计“十五五”期间，新能源汽车整车及产业链将继续保持快速增长。分析“十五五”期间的发展趋势，笔者有如下有几点判断：

　　1、新能源汽车产销增速将由高速转为快速。预计2030年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将由2024年1280多万辆增长到2100万辆左右，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比由40.9%提高到65%左右。其中，PHEV增速将明显高于BEV，预计2030年以后，随着电池性能、补能便利性等改善，BEV占比将有望逐步回升。

　　2、“十五五”期间将是决定格局的大洗牌阶段。根据上险数和按集团自有品牌计算的2024年国内乘用车市场集中度为：前3家为50%，前5家为62%，前10家为81%，前20家为97%（第20名为10.3万辆）。一部分特色化、小众车型生产企业也有机会获得生存空间，但大部分企业是退出还是留下或将在未来几年确定。

　　3、关键前沿技术将取得重要突破和实现产业化应用。如全固态电池、线控底盘、分布式驱动、AI大模型、超快充（市场普及）、飞行汽车、人形机器人等。这将给有关地方带来重要发展机会。

　　4、新能源汽车产业区域布局向泛集聚化方向发展。在头部整车和关键零部件企业布局直接带动下，汽车产业在传统六大区域布局的基础上，正形成新的产业集聚区。“十四五”期间部分省份和城市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突飞猛进，预计“十五五”期间，产业布局分散中也有集中，部分地区将进一步确立领先优势。

　　5、产业链供应链进一步向规模化、低碳化、智能化、协同化、国际化方向发展。产业链上游包括“三电”“三智”等关键构成；下游主要包括充（换）电、加氢等能源补给设施，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汽车租赁、出行及后市场服务。在持续增长的整车产销量、保有量、出口量的带动下，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结构将不断向智能化领域拓展延伸，加速全生命周期绿色转型，规模化发展的同时促进跨域资源协同，并实现全球化布局和输出。

　　6、新能源汽车与能源、交通、信息等融合有望实现商业化突破。“十五五”期间将加快形成“车－能－路－云”一体化产业生态。通过大规模电动汽车与电网互动（V2G），以及智慧能源的协同运作，预计到2030年车网互动与智慧能源技术将实现规模化推广应用。交通和信息通信方面将聚焦智慧基础设施建设、产业生态构建和商业化推广，自动驾驶开始商业应用，道路交通领域智能化、绿色化、高效化发展在部分地区有望实现重要突破。

　　新能源汽车产业具有高新技术集聚、环保节能突出、市场潜力大、产业链长、创新频繁、投资密集等特点，对有关地方经济发展意义重大。“十五五”期间，有关地方和城市可以结合本地情况，在整车制造和消费、零部件、设备和软件等相关领域、汽车与交通能源等融合、新能源汽车与未来产业（如AI、人形机器人、飞行汽车、新型储能等）融合、电池回收和循环利用、应用场景拓展、服务生态打造等方面发力，抢抓机遇，培育和打造新的增长点。

　　二、汽车和交通领域是重要降碳领域，从地方角度看，可抓住国家建设零碳园区的政策机遇，加快打造低碳汽车产业链条，系统提升产业低碳竞争力与区域吸引力。

　　零碳工业园区是指在一定区域范围内，通过能源、建筑、交通、环保等多领域技术工艺的集成应用和管理机制创新实践，实现区域范围内碳中和的工业园区或产业集聚区。2024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明确“建立一批零碳园区”，标志着创建零碳园区成为中央和地方2025年落实国家“双碳”战略的重点推进任务之一。结合我们低碳经济研究团队的研究，笔者对我国建设汽车零碳工业园区有以下几点认识。

　　1、汽车产业链长、带动性强，创建汽车零碳工业园区对促进地方能源、工业领域低碳转型均具有较好示范和带动作用。汽车是国民经济支柱性产业，在制造业中占有较大比重，具有技术要求高、产业链长、产业关联度高、综合性强等特点，推动汽车产业绿色低碳发展对带动上下游能源清洁转型、低碳材料与工艺装备推广应用以及交通运输清洁转型都具有较好的示范、带动和赋能作用。因此，创建汽车零碳工业园区既符合国家“创建一批零碳园区”的战略政策要求，也能有效带动地方能源、工业、交通等领域的低碳转型，高效助力地方碳减排目标的达成。

　　2、汽车产业国际化发展正面临涉碳贸易壁垒，创建汽车零碳工业园区是汽车产业应对贸易壁垒的关键举措。近年来，以电动汽车、锂电池等为代表的汽车产品出口快速增长，已成为中国制造业国际化发展的“新名片”。面对中国已经积累的产业规模优势和成本优势，以欧盟等为代表的国家/地区正在以“碳”足迹等构建新型贸易壁垒，进而重塑汽车产品“价值”体系，冲击我国汽车产品和产业形成的先发优势。创建汽车零碳工业园区可以通过推动汽车产业链上下游协同，系统整合绿色能源、绿色材料、绿色交通物流与先进的节能减碳生产技术与装备，全方位推动产品降碳，是满足国际市场低碳准入要求、应对涉碳贸易壁垒的最佳路径和必然选择。安徽、重庆、深圳等外贸需求量大的地方已率先开展汽车零碳园区建设探索实践，初步具备创建汽车领域零碳工业园区的基础。

　　3、涉“碳”新一轮产业竞争白热化，地方政府通过建设零碳园区提升投资吸引力迫在眉睫。在“内需”和“外压”的双重压力下，我国汽车产业区域发展格局正在发生改变，汽车产业链企业正逐步向西北、西南等低碳资源丰富的地区聚集，而地方政府通过建设汽车产业零碳园区可全方位提升本地汽车产业的低碳投资吸引力。因此，建议有关地方和城市聚焦零碳能源供应、节能降碳技术工艺应用、能碳管理平台和零碳基础设施建设等零碳园区重点建设路径，加大财税、土地、信贷、基金、债券等方面的政策创新力度，吸引清洁能源、节能环保、绿色建筑、资源循环利用等绿色产业投资涌入，一方面，汽车产业基础良好的地区可大幅规避产业链外移风险，巩固本地汽车产业的先发优势；另一方面，汽车产业基础薄弱的地区可吸引汽车产业链相关企业入驻，打造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极。

　　（作者吴松泉，教授级高级工程师，长期研究汽车产业和政策，现就职于中汽中心中国汽车战略与政策研究中心）